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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梅花表与新黑裙

2014-09-30

年底清理柜子一些旧的物品时,有一块老旧已经停止摆动的梅花牌手表,我拿起棉布擦了又擦,可是,再怎么擦,看起来都没有多光亮,日期和指针永远停在某一天某一刻,闻一闻,只有僵硬冰凉的钢铁味道了。

这块表是爷爷留给我先生的。在爷爷最后的日子,叔伯、婶母爸妈和我先生一起在爷爷床前尽孝。因为先生年轻,有力气又孝顺,人心细又帮得了力气活,爷爷病了很久,到了后期,排便异常困难,先生长时间抱着爷爷,甚至用手帮爷爷抠出排泄物,那种孝心和用心,无疑深得爷爷的喜爱。

爷爷弥留之际,摘下了戴着很多年的手表,跟先生说,“不值钱,你就留个纪念吧”。先生流着泪收下了爷爷的梅花表。爷爷走后,先生把爷爷戴过的、留有爷爷气息梅花表珍藏着,无论到那,都把它带在身边。

衣柜里还有一条黑色的裙子,有一年去逛街的时候,在天河城二楼一家叫“司歌”的服装店见到一款裙子,在模特身上,丝质地黑裙搭配着光滑面料的火红上衣,我喜欢那件红色上衣,当时想,等妈妈身体好了,再长胖的时候,这条裙子最适合妈妈了,很多年以前,我见过妈妈曾经穿过这款裙子,美丽又大方。

爷爷奶奶生病卧床的时候,最苦最累的还是妈妈,家里其他亲人白天都要工作,侍候两个生病的老人和照顾全家人的饮食起居就全落在妈妈肩膀上。妈妈就像一个无敌的超人,整天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着,晚上爷爷奶奶的房间一有动静,妈妈就起来侍候。那几年,妈妈说,她自己不敢生病,连小感冒都不敢,因为病不起,家里有大有小需要她照顾。

直到家里两位老人相继离去,妈妈开始严重地感冒,继而是重感冒。病怏怏的拖了好几个月,后来又出现胃口不好,脸色也很差,伯伯婶姆看妈妈整天提不起精神,一直是忍着的难受的样子,便建议妈妈去全面检查。检查结果,妈妈得了甲亢,胃下垂也很严重,都必须马上治疗。妈妈突然像一台失去了正常运转的老机器,没有了精神的支柱,一下子就垮了、崩溃了。也许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支撑她必须坚强地过好每一天,又或许是爷爷奶奶给妈妈坚强的意志,她一直强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。如今,随着爷爷奶奶的离开,妈妈那像超人一样的身体随着垮了,之前一直绷着神经,当精神一放松,终于撑不住了,迅速破旧老化。

各种病和痛开始折磨着妈妈,妈妈身体机能好像已经衰退残旧。之前,我一直相信通过这几年治疗与调理,妈妈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风风火火,红润健康的状态。

当时,我把那一套衣服买回来,那条黑色的裙子一直挂在衣柜里,妈妈总是那样瘦,干瘦干瘦的妈妈撑不起黑色的裙子。总是想,妈妈总有一天会又白又胖起来,就像很多年前一样,穿着裙子,丰满而又轻盈。

可是,妈妈却一天天衰老,年底爸妈去堂妹的医院做体检,各项指标均不达标,有的甚至超标,妈妈的心脏也出了毛病。在带妈妈去医院看病的时候,发现一向灵活矫健的妈妈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和爸爸走。以前,她什么都是冲在最前面,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给我们。如今,她要爸爸带着指引着怎么做,才敢怎么做,要我帮询问医生病情,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。我发现妈妈真的老了,老得像个孩子一样,到了陌生的地方,需要我们在身边才有安全感。

陪妈妈在打点滴的时候,才有时间细细看妈妈,她苍老疲累得像一个失水日久的干巴巴的老苹果。握着妈妈粗糙长满老人斑的手,我只好抬起头望着来来往往穿梭于医院的人群,不让泪水流下。

又一次把这枚梅花表放进盒子里,把那件黑色的裙子挂起来。很多东西,就是一个回忆,它不甚贵重,但珍贵!它记载着一些远行的岁月,记录着这一路的艰辛又承载着美好的期盼与祝愿。它让人怀念着远行的亲人以及提醒自己好好珍惜身边的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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